“读书是希望你将来有选择的权利”,仍然狭隘     DATE: 2019-12-30 13:07

(青芒:我校高三园有很多芒果树,结一种青绿色的芒果。六月高考,正是芒果成熟的季节)

当老师时间久了,便有了自己对教育的理解,就想着把它写出来。这是一个系列的文章,是从多个侧面对当前的教育进行的反思,力图把教育剖析得更为透彻。也期望关注教育的人能够来共同探讨。

教育首先面临的核心问题就是教育的意义是什么以及学习的意义是什么?这是教育的方向性问题。前者针对教育者,后者针对受教育者,是教育的一体两面。只有方向正确了,我们才能在教育过程中实施正确的教育手段。如果方向错了,教育就达不到应有的效应,甚至南辕北辙。

网上经常见到《我们为什么要读书?》、《读书无用吗?这是最好的回答》之类的文章。这些文章都大同小异,最终的意义不外乎龙应台写的《亲爱的安德烈》信中的一段话:“孩子,我要求你读书用功,不是因为我要你跟别人比成绩,而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会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当你的工作在你心中有意义,你就有成就感。当你的工作给你时间,不剥夺你的生活,你就有尊严。成就感和尊严,会给你快乐!”

在我看来,龙应台的这段话仍显得狭隘,不够大气,尚未触及学习的本质。而那些文章中支撑的论据则更低了一层。诸如:北大学生陆步轩即便回家卖猪肉,也照样身家过亿;河南新开一家火锅店招聘服务员,也要求985毕业生等;再就是各个商业名人的毕业大学:百度李彦宏,北京大学;小米雷军,武汉大学;搜狗张朝阳,清华大学;京东刘强东,人民大学等等。

这些都是事实,但不是读书的本质意义。如果有人认为这就是读书的意义,那么,我认为这也只是反映了这一部分人的价值观。而之所以有这种价值观,我认为正是当前教育意义偏离了教育本质的结果。

弗洛伊德说,人生的所有追求都是源于欲望。欲望本身无所谓好坏,好坏是纳米材料生产在于我们如何对待欲望。

从生命的本质来看,人类的所有追求,其终极欲望就是自由。我认为自由有三个层次,一是生存自由,二是社会自由,三是精神自由。

上面这些文章中所表达的读书的意义不过是在说明,读书能够解决人的生存自由。按照龙应台的话说,就是更有成就感和更有尊严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

这里还得再延伸一点,这里的更有成就感和更有尊严,显然是一种自我评价,而自我评价往往是建立在社会价值评价体系之上的。当前社会普遍认为成为CEO比一个普通工人更有成就感和更有尊严。在我看来这种价值观与社会文明的进化是有偏差的,之所以普遍认同,正是教育引导的结果。同样,“被迫谋生”也是一种偏差的价值观的体现。工作的目的是自我实现,本无高低之分。

实现生存自由的是钱财,并不是读书。单就挣钱而言,读书只不过是将来能够挣钱的一条途径,但并不是唯一途径。譬如做主播、网店、包工头、开饭馆等都可以挣钱,有的甚至比读书出来的人挣钱更多。再譬如2018年全国高考人数975万,将来能做到CEO级别的有几个?且不讲做CEO,只看每年能上985、211大学的学生占比不到8%,这部分学生中将来能做到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的又有多少?按照龙应台的说法,那剩下92%的人读书还有什么意义?所以,我认为当前这种偏差的价值观才是导致许多学生对读书的意义产生茫然的根源。

我们观察那些已经实现了生存自由的有钱人,会发现他们仍然在工作,甚至更加努力的工作。为什么呢?因为生存自由是人生最低层次的自由。实现了生存自由生活也不一定很快乐,很幸福,还可能仍然生活得焦虑、不安、空虚,需要通过工作来摆脱或降低这种状况。人生在追求生存自由之外还有社会自由和精神自由的追求,而这些不是单靠钱财能满足的。

社会规则包括社会法律和各种法规以及公共道德准则。当然,在当今社会诚信和法制不完善的情况下,可能少部分人能够通过钱或权的交易来避开某些社会规则的制约,从而获得比一般人相对多的社会自由,但那终究是破坏了社会规则,是社会所不允许的。所以往往只能在黑暗中进行,在精神上是压抑的。真正地实现社会自由应该是通过学习与思考,提升自我对生命、自然以及社会的认知,在自我道德意识层面上超越社会规则的底线,从而达到从心所欲而不逾矩。

人的最高层次的追求是精神自由(在我看来,对物质的追求在本质上也是为了精神的追求)。

精神自由就是懂得生命本质,懂得自然规律,懂得社会意义,从而懂得去平衡和解决生命与自然、生命与社会的关系问题,从而达到精神上的愉悦与平和。

读书的意义包含了三个层次的自由的追求,但主要是为了追求精神自由。精神自由与物质的多寡并不呈正相关,艰苦朴素的人也许精神更自由。因为他们减少了对物质的关注而将更多的精力投入精神领域。这也是为什么科学家们能够甘于清苦而沉迷于真理的探索的原因,因为他们精神更自由。

只有明白了读书的意义,我们心中才清明,才能真正遵循自己的内心去读书,而不是被他人逼迫着为那个期望中的尊严去读书。